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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花和尚单打二龙山青面兽双夺宝珠寺下

济州府尹自从受了北京大名府留守司梁中书札付,每日理论不下。

正忧闷间,只见长吏报道:“东京太师府里差府干见到厅前,有紧紧公文要见相公。

” 府尹听得大惊道:“多管是生辰纲的事!” 慌忙升厅,来与府干相见了说,道:“这件事不官己受了梁府虞候的状子,已经差缉捕的人跟捉贼人,未见踪迹;前日留守司又差人行礼付到来,又经着仰尉司并缉捕观察,杖限跟捉,未曾得获。

若有些动静消息,下官亲到相府回话。

” 府干道:“小人是太师府心里腹人。

今奉太师钧旨,特差来这里要这一干人。

临行时,太师亲自分付,教小人到本府,只就州衙里宿歇,立等相公要拿这七个贩枣子的并卖酒一人,在逃军官杨志各贼正身。

限在十日捉拿完备,差人解赴东京。

若十日不获得这件公事时,怕不先来请相公去沙门岛上一遭。

小人也难回太师府里去,性命亦不知如何。

相公一信,请看太师府里行来的钧帖。

” 府尹看罢大惊,随即便唤缉捕人等。

只见阶下一人声喏,立在帘前。

太宇道:“你是甚人?” 那人禀道:“小人是三都缉捕使臣何涛。

” 太守道:“前日黄泥冈上打劫去了的生辰纲,是你该管么?” 拔涛答道:“禀复相公,何涛自从领了这件公事,昼夜无眠,差下本管眼明手快的公人去黄泥冈上往来缉捕;虽是累经杖责,到今未见踪迹。

非是何涛怠慢官府,实出於无奈。

” 府尹喝道:“胡说!“上不紧,则下慢!”我自进士出身,历任到这一邵诸侯,非同容易!今日,东京太师府差一干办来到这里,领太师台旨∶限十日内须要捕获各贼正身完备解京。

若还违了限次,我非止罢官,必陷我投沙门岛走一遭!你是个缉捕使臣,倒不用心,以致祸及於我!先把你这厮迭配远恶军州,雁飞不到去处!” 便唤过文笔匠来,去何涛脸上刺下“迭配州”字样,空着甚处州名,发落道:“何涛!你若获不得贼人,重罪决不饶恕!” 拔涛领了台旨下厅,前来到使臣房里,会集许多做公的,都到机密房中商议公事。

众做公的都面面相觑,如箭穿嘴,钓搭鱼腮,尽无言语。

拔涛道:“你们闲常时都在这房里赚钱使用;如今有此一事难捉,都不做声。

你众人也可怜我脸上刺的字样!” 众人道:“上覆观察,小人们人非草木,岂不省得?只是这一伙做客商的必是他州外府深旷野强人,遇着一时劫了他的财宝,自去山寨里快活,如何拿得着?便是知道,也只看得他一看。

” 何涛听了,当初只有五分烦恼;见说了这话,又添了五分烦恼,自离了使臣房里,上马回到家中,把马牵去后槽上拴了;独自一个,闷闷不已。

只见老婆问道:“丈夫,你如何今日这般嘴脸。

” 拔涛道:“你一知。

前日太守委我一纸批文,为因黄泥冈上一伙贼人打劫了梁中书与丈人蔡太师庆生辰的金珠宝贝,计十一担,正不知甚么样人打劫了去。

我自从领了这道钧批,到今未曾得获。

今日正去转限,不想太师府又差干办来,立哥哥。

拔涛道:“你来做甚么?不去赌钱,却来怎地?” 拔涛的妻子乖觉,连忙招手,说道:“阿叔,你且来厨下,和你说话。

” 拔清当时跟了嫂嫂进到厨下坐了。

嫂嫂安摆些酒肉菜蔬,烫几杯酒,请何清吃。

拔清问嫂嫂道:“哥哥忒杀欺负人!我不中也是你一个亲兄弟!你便奢遮杀,到底是我亲哥哥!便叫我一处吃盏酒,有甚么辱没了你?” 阿嫂道:“阿叔,你不知道。

你哥哥心里自过活不得里!” 拔清道:“哥哥每日起了大钱大物,那里去了?做兄弟的又不来,有甚么过活不得处?” 阿嫂道:“你不知。

为这黄泥冈上前日一伙贩枣子的客人打劫了北京梁中书庆贺蔡太师的生辰纲去,如今济州府尹奉着太师钧旨限十日内定要捉拿各贼解京;若还捉不着正身时,便要刺配远恶军州去。

你不见你哥哥先吃府尹刺了脸上“迭配州”字朴,只不曾填甚么去处?早晚捉不着时,实是受苦!他如何有心和你吃酒?我却已安排些酒食与你吃。

他闷了几时了,你却怪他不得。

” 何清道:“我也诽诽地听得人说道,有贼打劫了生辰纲去。

正在那里地面上?” 阿嫂道:“只听得说道黄泥冈上。

” 何清道:“却是甚么样人劫了?” 阿嫂道:“阿叔,你又不醉。

我方才说了。

是七个贩枣子的客人打劫了去。

” 何清呵呵的大笑道:“原来恁地。

既道是贩枣子的客人了,却闷怎地?何不差精细的人去捉?” 阿嫂道:“你倒说得好。

便是没捉处。

” 何清笑道:“嫂嫂,倒要你忧,哥哥放着常来的一班儿好酒肉弟兄,闲常不睬的是亲兄弟!今日才有事,便叫没捉处。

若是教兄弟闲常捱得几杯酒吃,今日这伙小贼倒有个商量处!” 阿嫂道:“阿叔,你倒敢知得些风路?” 何清笑道:“直等亲哥临危之际,兄弟或者有个道理救他。

” 说了,便起身要去。

阿嫂留住再吃两杯。

那妇人听了这话说得蹊跷,慌忙来对丈夫备细说了。

何涛连忙叫请兄弟到面前。

何涛陪着笑脸,说道:“兄弟,你既知此贼去向,如何不救我?” 何清道:“我不知甚么来历。

我自和嫂子说要。

兄弟何能救得哥哥?” 何涛道:“好兄弟,休得要看冷暖。

只想我日常的好处,休记我明时的歹处,救我这条性命!” 何清道:“哥哥,你别有许多眼明手快的公人,管下三二百个,何不与哥哥出些气力?量一个兄弟怎救得哥哥!” 何涛道:“兄弟休说他们;你的话眼里有些门路,休要把与别人做好汉。

你且说与我些去同,我自有补报你处。

——正教我怎地心宽!” 何清道:“有甚去向!兄弟不省的!” 何涛道:“你不要呕我,只看同胞共母之面!” 何清道:“不要慌。

且待到至急处,兄弟自来出些气力拿这伙小贼。

” 阿嫂便道:“阿叔,胡乱救你哥哥,也是弟兄情份。

如今被太师府钧帖,立等要这一干人,天来大事,你却说小贼!” 何清道:“嫂嫂,你须知我只为赌钱上,吃哥哥多少打骂。

我是怕哥哥,不敢和他争涉。

闲常有酒有食,只和别人快活,今日兄弟也有用处!” 何涛见他话眼有些来历,慌忙取一个十两银子放在桌上,说道:“兄弟,权将这银子收了。

日后捕得贼人时,金银段疋赏赐,我一力包办。

” 何清笑道∶“哥哥正是”急来抱佛脚,闲时不烧香!”我若要哥哥银子时便是兄弟勒哥了。

快把去收了,不要将来赚我。

哥若如此,便不说。

既是哥哥两口儿,我行陪话,我说与哥,不要把银子出来惊我。

” 拔涛道:“银两都是官司信赏出的,如何没三五百贯钱,兄弟,你休推却。

我且问你∶这伙贼却在那里有此来历?” 拔清拍着大腿道:“这伙贼道我都捉在便袋里了!” 拔涛大惊道:“兄弟,你如何说这伙贼在你便袋里?” 拔清道:“哥只莫管,我自都有在这里便了。

哥只把银子收了去,不要将来赚我,只要常情便了。

” 拔清不慌不忙,却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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